旧时光里的歌谣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紫藤萝文摘网 时间:2017-10-05 22:47 浏览:努力统计中... 情感美文

我对小城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夏夜有着这样深刻的记忆:人民广场的主席台和县一中的旧办公楼前,都曾经一幕布横空,数千人聚首。露天电影,是那个时代老百姓生括中的绚丽色彩。没有幕布时,还在刷了石灰的石墙或土墙上,投映过董存瑞的光辉形象,也投映过早春二月的陈年旧事。

 
  那时,只要听说放电影,连城郊十多里路外的人们,都像过节一般,早早就涌进城来,和城里人一样,在广场上抢占有利地形,然后或翘首张望,或呼朋引伴,只等待夜幕降临。
 
  当一束光柱投向白布或白墙,广场或操场就安静下来,《山间铃响马帮来》、《五朵金花》、《刘三姐》、《董存瑞》、《上甘岭》、《创业》等电影,就一遍又一遍在不同的时间里,在不同的夜晚,轮番地拴住了人们的心。
 
  在乡村,倘若有某乡或某村放电影,打着火把跋涉几十里山路看一场已看过多次的电影,成了邻近各村人们的一种享受。下乡放电影的放映员,每到一处,都被人们真诚地奉为上宾。放电影之前,生产队长往往要在闹哄哄的场地中扯着脖子作一通老掉牙的讲话。虽然大家对讲话无动于衷,但每逢放电影,队长依然要例行公事。很多时候,哪一村要放电影了,哪一村人的远点的亲戚得了口信都提前赶了来,住上三两天,又看电影又叙旧,两全其美。有大胆的青年男女借此机会“敖包相会”,也有老人借此机会看看未来儿媳或未来女婿的家境、模样。没有亲朋的,或距离近的,则邀约几人或十几人,翻山越岭而来。电影散时夜已深,山路上还不时丢下“一条大河波浪宽……十八岁的哥哥坐在河边”的笑语歌声。
 
  后来小城的这种生活渐渐消失了。而电影院却红火起来。且不说漏雨的旧电影院内曾有人戴着草帽或斗笠坚持看完一部已看过多次的《刘三姐》,连售票窗口前的铁栏杆也被拥挤的买票者挤得东倒西歪。电影院最热闹的时候,有一个老头倍受尊敬,全城的人都知电影院有个卖票的“查老者”。为了买得一张好票。买票者无论男女老幼,都凑在小窗子那儿激动地高喊:“查伯伯,拿张中间的。”
 
  老头虽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却不为所动,只是一丝不苟地按顺序撕票。运气不好碰着挨边的,就由亲热的“查伯伯”转为一声气恼的“老××的”,但无论运气好坏,下次买票都会十分讨好地再喊“查伯伯”。查姓老人早已不知去向,倘若他老人家现在仍在电影院,也许早就下岗,走在街上,谁又识得这样一个平凡得让人伤心的老头?今非昔比,老头定是不胜唏嘘。
 
  电影院大红大紫时,影院门前有两种风景引入注目:一是卖瓜籽儿香烟的,天热时,卖两分钱一杯的“香蕉菠萝糖精水”、五分钱一支的水果冰棒,也够摊主一天的生活。一溜摊子在门口摆着,上一场电影结束和下一场电影开场的间隙,吆喝声此起彼伏,人群摩肩接踵,煞是热闹。二是票贩子。当时小城尚未完全搞活经济,为此道者不过二三且是残疾人,因此他们也像查姓老人一样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他们总有时间排队买到好票,然后转手倒卖,每张票也能赚到一毛钱。放电影《少林寺》时,可谓盛况空前,有的从乡下赶进城,看一遍不过瘾,又看一遍,甚至为了省下车费多看一遍而走几十里路进城的。我的一位同学就看了七遍。这,当然乐坏了票贩子。
 
  电影,曾经伴随着一些熟悉的面孔、难忘的歌声和片名走进过我们的生活。电影,曾经是人们文化生活中的亮点,甚至,一段姻缘的缔结、一份浪漫的过程,它们的最初,往往是两张不起跟的电影票。如今,还有准把一场电影、一张电影票当作“爱情信号弹”?背着家长去看场《庐山恋》就有犯罪感的时光已经很遥远、很模糊了。
 
  露天电影自然是难觅芳踪,不见了也就偶尔想起它来,而电影院这样一座冷硬的建筑物,蒙尘多年,就像一张时刻在眼前晃动的旧像片,每每从它旁边走过,就有一种别样的心情。旧时光就像被牵挂的流水,不停地流啊流,这种时候,就情不自禁想起台湾一位漫画家在给他的漫画《林间小路》题的诗:“在林间小路上,我一直走在你后面,我渐渐慢下来,看着你的背影,幸福会永远下去吗?我忍不住泪流满面……
 
  杨     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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