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是天空的脚印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紫藤萝文摘网 时间:2014-06-19 11:15 浏览:努力统计中... 优美散文

作者:王丹枫

  对于天空来说,云朵是它的脚印,天空在村庄走来走去,留下来的脚印挂在村庄的上空。

  在这个奇妙而温馨的地方,阳光永远不会热辣,因为它不忍心惊扰这样一个宁静的村庄,它只是偷偷地躲在云朵的背后,好奇地瞅着地面。那些云朵像一只只翻飞的蝴蝶,静静地飘荡在村庄的上空,很安详、很甜美、很有韵味……或许在它们看来,这村庄就是一朵硕大的花儿,里面有吸吮不尽的蜜汁。有时候飞机在村庄上空一飞而过,天空就会多出一条长长的“哈达”,轻轻地飘着、飘着,然后落在蝴蝶的翅膀上。

  这是多美的画面啊,蝉翼一般透明,少女一样纯净。

  早晨起来,露水打湿了太阳,这样的时辰是适合做一切事情的:割一回露水草,锄一块西瓜地,挑一缸井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在这个时候,炊烟是没有声音的,看家狗是没有声音的。这样的时辰是没法不放松心情的,什么都可以不去想,就像婴儿躺在母亲的怀抱里,让时间在温暖中静静地淌。在这样的时辰里,千万不要大声嚷嚷,否则你会破坏这难得的宁静。还有,也不要在这样的时辰抬头看天空,因为这个时辰的天空美得就像一杯鸡尾酒,会将你立刻迷醉在田埂上或庄稼地里。

  晌午,村里人没有午睡的习惯,每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在他们看来,都可以变成沉甸甸的粮食。豆角该摘了,蒜也抽薹了,或者牛羊饿了,柴薪不足了,屋后的阴沟该清理了……这些都等着人去做。反正阳光柔和得很,做做歇歇,也不太累;就是真累了,一碗冰凉的井水下肚,浑身凉丝丝儿的,倦意顿消。

  夜幕来临的时候,炊烟在村庄里弥漫,空气中都是木柴燃烧时散发出的清香。这时乡村便沸腾起来了,放学的孩童们在草垛上或禾堆上打闹着,或是带着小花狗满山疯跑,或是帮父亲牵着牛羊,一律都把欢快的笑声最大限度地释放;年长的婆婆或年轻的媳妇把炊烟升腾起来后,又连忙从屋里跑出来,用双手支起“喇叭筒”,亮开喉咙大声地招呼着孩子回家吃饭;牛儿、羊儿、狗儿也跟着凑热闹,或是大声叫着,或是尽情撒着欢。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这就是乡村最本质的声音,就是乡村的乐章。

  村庄踏踏实实的日子被村里人牢牢地攥在手心,从指间溢出的是一些看得见的幸福。村庄又很大,大得让我的笔尖无所适从,无数个句子的总和也够不上一抔泥土的重量。因为,我就是那泥土里长出的一棵芽。

  其实,村庄是很老的,像一幅油画。这里绝大多数人,一生就守着土地山川过日子。也许是山太高吧,他们走不出去;也许是土地太肥沃吧,留住了他们不舍的脚步。一年里,只要粮食够吃,过年的时候,再杀一头大肥猪,幸福就会在他们的脸上闪闪发光。

  有一年,远在广州的堂哥回村看望大妈。刚进家门,一看见大妈,他就靠在她的肩膀上,幸福的泪水夺眶而出。二三十岁的人了,在母亲面前竟哭得像个戴着狗尾巴帽的孩子。然后,他大腕吃着白米饭,大口吃着回锅肉,就像要把整个故乡都吞进肚里。大妈看着他的吃相,脸上的沟壑里淌满了清澈的小溪。

  村子里有几条小溪永远绕着村庄流淌,它们从哪个叫“龙洞”的山洞里流出来的时候,“呼啦啦”地唱着歌,奔向村子的周围。是太爱恋这个地方吧,要不怎么流也只是在村子周围徘徊,就像村庄上空的云朵,一觉醒来,第二天它仍然在村庄的上空流连、舞蹈……

  堂哥走的时候,经过小溪时他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天上的云朵,嘴唇嚅动着,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来。许久,他俯下身子,把溪水饱饱地喝了个够。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军用水壶,满满地装了一壶溪水。他说:“我要把水带回广州慢慢喝。”堂哥装水的时候,表情很凝重,装满了,倒出来,再装满。然后,使劲拧紧了壶盖。

  一只水壶,装的是故乡!一座村庄,盛的是天空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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